wisko

对暴躁的水牛一定要敬而远之

Army of one

 @深水區 

文评:Summer Whisper

阅读一篇好的同人闯作像是亲眼目睹恒星相撞,而man很荣幸能以生日的名义拥有阿ruan视角的空组!先给你巨大巨大的感谢和吻。去年九月我一头扎进Dunkirk,诱因除了大搞cp,dkk更多的高光点在于阿导给了我们突破于寻常以往的类型片体验,这几乎是独一份的。我爱冷色调,老照片,满脸油污的男孩,我还记得果酱面包,熄火的战机,列车呼啸而过。ruan的描写,和我心目中的空组有堪比nine precent的契合度!与庞大叙事无关,这种爱更私有,更隐匿,但一旦正视它就如同打开老虎的牢笼,一发不可收。“我想終會有那麽一天,我也要駕駛著富通三號重新和斯圖卡戰鬥,擊中,然後被擊中,墜機,這次沒能再逃過北大西洋的海浪,好運用光了,溺死在某處。”怎么说,一击必中,真的非常浪漫,也许爱里总是埋伏着能让人粉身碎骨的冲动欲望。我也喜欢“我總是落下很多事情,書本,手錶,護目鏡,各種你所能想到的。你總會說,這是個壞習慣,得改。”为数不多带过farrier的这句,我也特别喜欢这种回避直白的描写。套用塞林格的话,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也许你柯会说,是听见发动机轰轰作响,是他的帮助和呵护,是“祝你好运,福蒂斯一号。”也许闯作小句子的时候,你的point是“爱就是抓住生活中转瞬即逝的闪光”。再者就是表达方面,长短句的分布,通篇有一种特别的韵律感,更加克制。无法表达有多喜欢,因为很久之前讨论过的扎心的point都有!这里面的考据和用心,布局方面值得大品特品一遍又一遍。

又及,好同桌拉扯回现实,高中的生活甚至比大前天的校园之夜还要蹩脚,青春的下脚料都谈不上。值得的只有身边的人罢了,感谢有你🙏

Summer Whisper

汤臣一品,速来一品,冷酷写手用笔杀人

深水區:

Fandom:Dunkirk


Pairing:farrier/collins


Note:詞不達意,HB to 我們阿man!


嗨,法瑞爾。


寫下這句話時,我剛從對面街角的某個破敗小酒館裏頭晃了回來,襯衫上滿是那些廉價威士忌和劣質菸草的臭氣,髮尾上留有午後陽光的一點餘溫。


雖然倫敦天氣向來都是爛得叫人抓狂( 你知道的,我討厭下雨,更討厭撐傘 ),但它五月份的陽光確實不賴,總能讓我回想起還在蘇格蘭那會兒的日子。低矮的天,狀似柳絮的雲朵,連綿起伏的高地,整片整片的淺灰墨綠從開闊視野的這一頭蔓延到遠處看不見的地平線,綴滿深紫的薊。清晨推開窗,田埂上牧草的酸澀夾雜著樓下史密斯太太煮紅茶的醇香縈繞於鼻腔,在每個呼吸間隙之中將肺葉裏的廢舊氣體全部排走,注入的新鮮空氣能把熬夜三點的倦意一掃而空,舒服得很( 不開玩笑,這可比那些該死的黑咖啡管用多了 )。走出門口,會有剛從牧場幫忙回來的鄰家姑娘問我是否想要一些熱牛奶或者黑麥面包――熱情豁達的艾莎小姐,她挺不錯。


日子實在太過於安逸了。有的時候,我甚至以為戰爭都已經結束了,都過去了――因為現在這樣足夠好不是嗎。但是,偶爾吧,當某個悶熱的見鬼的半夜我突然醒來,記憶猶如潮水湧現,我會想起風,陽光,天空,多佛爾的海,擠滿步兵的沙灘,身後三架難纏的斯圖卡… …有的時候也會是你,法瑞爾。


距離大撤退已經過去一週,泰晤士報上不再用特大加粗的字體寫著“ 三十三萬人成功撤退誓同德軍奮戰到底 ”佔據版面頭條,不列顛人們歡呼雀躍的叫好聲又被貧窮和流離失所的狗屁生活重新吞沒。當大撤退勝利所帶來的短暫的自豪或喜悅褪去,當一切歸於平靜,當榮光消散,我依然還是那個穿著濕漉漉的皇家空軍制服的落湯雞飛行員,站在擁擠人群中央被什麽熱心士兵指著鼻子咒駡,啐出的唾沫像尖銳子彈,其實沒有任何變化。好吧、你知道的,我並不經常這樣胡思亂想,我只是、我的意思是說,噢。操他媽的戰爭,操他媽的德國佬。


法瑞爾。這聽起來或許叫人難以置信,但它的確發生過、並且一直一直折磨著我。你能想象嗎,我總是在夜裏輾轉反側地失眠:闔上眼睛,隔壁公寓患了哮喘的瓊斯先生不停地咳嗽,住在樓上的格林夫婦不停地爭吵,外面街道的醉漢不停地呻吟,所有的聲音終於匯聚成冰冷的洶湧的海浪翻滾而過,用力拍打著我的思緒。我無法入睡,它讓我時刻保持著清醒卻不知道究竟為了些什麼,簡直糟透了。我試圖買醉,但酒精對於睡眠沒有半點幫助,倒是能讓你蹲在馬桶邊和早上吃過的火腿三明治說聲哈羅。


――所以我回來了,為一杯難以下咽的馬尿買賬感覺跟屎一樣。我心煩意亂,癱在沙發上瞪著泛黃的老舊天花板發呆,過了好久,終於打算寫點什麼:為敦刻爾克,為大不列顛,為你。


事情安頓下來以後,我去郵局買了一張印有伊麗莎白女王頭像的明信片寄回蘇格蘭老家,背面只寫有一句短短的“ 一切都好 ”――生離死別實在過於稀鬆平常,戰爭讓你無話可說,或許吧。可當某些念頭突然閃過、我又清楚覺得這還不夠,遠遠不夠,還有更多話語應該被傳達出去,傳到某個地方,傳給某個人。不是格拉斯哥,而是更加遙遠的某座城市,估計堆滿了他媽的德國佬,那裏不是家。


法瑞爾。我又買了一些信紙,儘管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坐在桌前拿著筆寫過什麼,但必須承認這讓我覺得安心,就像你之於我――可是我很清楚這根本沒有用,這幾張寫滿了雞毛蒜皮小事的破紙,它們終歸是不會寄到你的手裏,不會被你讀到。我不知道你究竟怎樣,我甚至不知道你在哪裏,柏林?某個海灘?北大西洋深處?或許你跳傘了。隨便呢,管他的什麼鬼地方。也許我只是在自我滿足,克服失眠。


不過、嘿,老兄,我必須得說你簡直棒呆了。你一直都這樣地出色,從前在學院裏的時候就是如此。你是不列顛的英雄!你能聽見嗎,底下的步兵們都在為你歡呼喝彩,我站在月石號起伏不定的船頭上瞇著眼睛看天空,攥緊的十指鑲進肉裏,那之中也有我。你不打算回來,我沒法跟你說聲再見,只能遠遠地看你一眼,再看一眼,穿透富通二號的機身送你離開,只能是這樣而已,我知道。做出這樣的選擇究竟要花費你多大的力氣已經不太重要,因為只能是這樣做,總有人得這麽做不可,不是法瑞爾就是柯林斯。


目送你我並沒有感到太多的悲傷,因為我想終會有那麽一天,我也要駕駛著富通三號重新和斯圖卡戰鬥,擊中,然後被擊中,墜機,這次沒能再逃過北大西洋的海浪,好運用光了,溺死在某處,我相信這一天不會很遠。


法瑞爾。我很抱歉我直到最後也沒能跟你說上一句像樣的道別,咬緊牙關的縫隙裏甚至連簡單的一句“ 沒問題 ”都他媽的擠不出來,天佑女王。儘管早就晚了太多太多,我還是希望你一切都好,“ 祝你好運 ”,補上我落下的――我總是落下很多事情,書本,手錶,護目鏡,各種你所能想到的。你總會說,這是個壞習慣,得改。我知道,因為有些事情可以彌補,有些事情卻不能,落下的終有一些找不回來,我知道。


我在傍晚擁抱浪潮,溫涼海水舔舐顴骨,幻想那是你的溫度,像張開雙臂擁抱著你,下巴陷進你的頸窩。祝你好運,祝你好運,再見了。

当代高中生活迷思

1、《潜伏》进校园:为摆脱舍友纠缠,每日狂奔50米从宿舍楼潜逃

2、如何让阿妮快速地喜欢上你:我是一个广州女孩

3、小镇青年全员土到掉渣,各有各的土法罢了,去美锅留学也一样。最怕low咖装成老实人的样子排挤别人

当然这种人的结局,在魔女嘉莉里面已经描写得很详细了

在?看看丕

数学真是一个神秘的狗东西

半醒

黑帮和小歌手的无逻辑摸鱼叭

伦敦东区的夜晚没有月亮,Steven靠在车窗沿上,眼神撇过街区发霉炭黑的墙壁。那天Reginald带他去酒吧,他没有带司机,情况罕见,更让他顺理成章地不用开口说第一句话。车厢里总有那种味道,好像烈酒,尼古丁,血液混在一起发酵,这样无所谓,反正他也是算半个烟瘾患者。等车的间隙Reginald感到他将手环了上来,下巴搁到他身后,有一两根卷发的发丝扫到了Reginald的脸上,让他心里作痒,那双总是专注得过了头的眼睛追着他,像是在无声索一个吻。镭射的灯光,灯泡被管线像钥匙一样串起来,闪闪烁烁的深色系打在Reginald脸上,让Steven想起了曾经听过的迷幻音乐,像是沸腾的蒸汽一般飘渺而鲜少真实,他搂着Steven坐在最前面的卡座,手里夹着今天的第八根烟。那个女歌手靠得实在太近了,脂粉香气好似化学武器,Steven垂下眼睛,数她衣物上鱼鳞般密布的亮片,觉得Reginald庸俗的音乐品味将会是他们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想要给他写一首歌。
Steven很少在他家过夜。想都不敢想,Reginald会有那么一个狂躁的兄弟,好像他平日的精神状况还不够他发抖,如果Steven要写歌,那么一定要在歌词里赋予Kray兄弟该死的同等地位。他躺在一个人的床上,被子盖过脸,用力地堵住耳朵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地底。楼梯下的声音像是从凶杀现场传来的,排山倒海。又来了,厨房的推门一向不怎么好使,又来了。第二天他没打招呼,静悄悄地搬出了Reginald家,有时候看清一个人并不用通过他自己,如果他们是兄弟,那就更好办了。再之后,他觉得Reginald简直像是从肥皂剧里的套路走出来的,他开门,看见后者捧着一束花,嘴里传来咀嚼水果硬糖的喀吱声,用一个黑帮老大的说话方式,诱哄而带着威胁的说话方式说对不起,宝贝和我回去吧,因为你只能这么做。这感觉太糟糕了,但也太美妙了,像是香烟呛入肺里,无法拒绝。就是有无数个夜晚为他重演,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跳进Reginald的车,同他回到伦敦东区没有月亮的夜晚。

想抓一个小孩为我创作说唱歌手同人

喜欢[三块广告牌],想要在放映结束后起立鼓掌的那种喜欢

段子


一次别离


月光石号返航后他没有再多讲一句话。柯林斯低下头,努力克服身上湿了又干的制服带来的异样触感。刘海塌了下来,他忍不住甩了甩头发,像某种鸟类在抖毛。柯林斯走下甲板,扫视每一张麻木僵硬的面庞,太多哭泣,太多尖叫,太多失望的言语让他难以呼吸。逆着人群的方向往回走,他不发一言,偶尔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多的陆军骚动起来,指着他依旧光鲜的制服,朝他吐口水,叫他孬种。作为回答,柯林斯不甘示弱地瞪过去。

今夜无风,厚重的云层抹去了星子,他望着天,想象有一架喷火没入黑暗之中,一架失去动力的喷火,那是法瑞尔。也许他坠机了,也许他还能跳伞,也许他迫降到德国人的海滩上,总之无法再回来。

柯林斯攥紧拳头。再一次,窒息的压迫感汹涌而上。



 


[丁诺]易碎品


Pairing: Denmark/Norway

Warning:日常AU

Note:去年的生日赠文

那种声音第一次响起的时候,丁马克几乎以为有人提着电锯站在自己身边。美好的清晨从邻居的疯狂除草机工作开始,这点他毫不意外,住在廉价的排屋里,你根本不知道隔壁的邻居是人是鬼。很快,家装公司的卡车轰轰地开过去,几排3x3英寸的木材倾泻而下(说真的,房子漏雨用什么实木?),他彻底醒了。
 
也和任何一个早晨一样,诺威并没有睡在他身边。他是个浅眠的人,作息规律到严苛。丁马克歪了歪头,看见他最后关上衣柜门,对着镜子围上一条驼色的围巾,他要出门。托那个该死的家装公司的福,丁马克一下子想到阳台上那台运转失灵的洗衣机,它工作的声音简直像五架直升机同时起飞。

丁马克把脸贴在枕头上,他讨厌从窗户缝里溜进来的冷风,无孔不入,直往被子里钻,寒冷绝对能拖垮一个人在昨晚入睡前积蓄的所有斗志,幸好他还算清醒。

“诺,第三次了,你出门别忘了阳台上那个怪物。”隔着被子,他的声音模模糊糊的。“谁弄坏的谁找人来修。”

“我九点的试镜,老大。”诺威摇晃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冷光照着他显得有点不耐。“你看着办。”

卧室的门锁坏得就像个迟暮的老太太,诺威走出门拉了好几下,才不让它在松手之后又“咔”一声耀武扬威地弹开。
 
丁马克抱着枕头坐起来,金发还支楞着。又来了,他早该在同居的第一天起就对这个娇生惯养的小王子的生活能力心知肚明,和你的情人在每次洗碗的时候作出的消极抵抗一样蹩脚。

卧室乱糟糟的,拉起的窗帘遮盖了所有的光线,诺威的大衣胡乱地叠在一起,像一座隆起的城堡。书桌上有他查阅完来不及整理的法律文献,也叠在一起。相处了很久以后,丁马克才逐渐接受诺威是一个性格和他冷傲的脸不那么匹配的人,换过来说,他一直都在包容对方的生活习惯,这让他感到沮丧不已。丁马克认命地起了床洗漱,他决定好了,出门后就去步行街的咖啡馆,那里有最棒的热红酒。

读大学后,他才来到哥本哈根,这里和他成长的那个港口小城没什么不同,一年到头都被冰冷的海风吹拂。丁马克读法律,毕业的头两年,他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法律助理,一边在职,一边为司法考试准备。他已经过惯了两头兼顾的生活,习惯了熬夜和扔走一垃圾袋的咖啡渣。第一年没有通过,丁马克如实地打电话跟家人坦白,第二年也是如此,他苦哈哈地对父母撒谎,说通过司考后,我就在准备律所实习的资料了,这里一切都很好,什么也不要为我担心。他婉拒了父母想打给他的一笔钱,该死的面子工程。远在赫尔辛格的祖母,一直以为丁马克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今年他打定主意辞去了跑腿的工作,只为了考试,他不知道还能再做什么,能让自己改变循环中的处境。
 
坐在咖啡馆的卡座里,丁马克要来了一杯热红酒,挑出了里面的苹果片吃,在圣诞节,诺威也为他做过这种饮料,只不过他把肉桂棒插在酒杯里面,看上去就像某种病毒模型。
 
最初他们相识的两次都像意外。

还在赫尔辛格的时候,丁马克就已经为他的律师生涯做好了十足的打算,律师助理是他体验生活的一部分。可是在律所工作的半年却让他大失所望。他可以忍受清洁茶水间,蹲在手摇碎纸机边粉碎半人高的文件,却不能忍受天天清洁茶水间,粉碎半人高的文件而无所作为。

那天下午,丁马克和他的律师从委托人的家中出来,他们刚刚核对了一份合同。阳光并不灼热,倾洒下来温暖地笼罩着地面,长时间的工作却让他头脑发昏。丁马克走进路边的店里,点了杯过滤咖啡,站在玻璃窗前,他等待蒸馏咖啡机运转,一边看着倒影走神。玻璃窗另一边的街道上,立满了一大片的涂鸦墙。

他好奇地看过去。正巧,街道里吵吵闹闹的,有一支取景的摄影团队似乎是结束了拍摄进程,把反光板,外拍灯都收好装进了车里。人群之外,一个高挑的金发年轻人安静地站在原地,他穿着模特的卫衣,墨镜卡在额头上。

他的金发上别着一枚十字发卡,让他移不开眼睛。也许是目光太过热切,那个漂亮的模特很快就侧过身来,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又马上缩了回去,像某种胆小的鸟类。丁马克笑了起来,为了让他不感到被冒犯,他忍不住走上前,单手插兜,像个嘻哈青年一样说一句话摇晃几次。

“嗨,我真的想说你衣服很酷。”
 
“那个模特迟疑了几秒,“谢谢你。”
 
他的嗓音很低沉。
 
令丁马克没有想到的是,几天以后,在‪步行街的一家食品超市‬,他又遇上了那个模特。天晓得,他为了一起民事诉讼,已经用速食充了几天的饥,想要安分地工作,胃里却像有个秤砣一样坠着发痛。一下班,他跑去了超市,只想在‪今晚‬好好地做份人能吃的东西。
 
在肉制品区,好巧不巧的,一个金发的年轻人伸手拿起了丁马克看中的商品,一份冷藏的廉价小牛排。他抬起头,直视对方的脸,哇哦,我们又见面了,他脱口而出,发现对方还别着那枚独特的发卡。只是丁马克感到奇怪,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衣服很酷”模特会和他一样,流连于超市的折扣区,为十几克朗而打算着。
 
年轻人捧着包装盒,像是捧着美杜莎的头颅。他皱起眉头,又像在试图回忆面前热情的陌生人是谁,但丁马克有理由相信,即使他不记得自己的脸,也会记得自己能给身高再加四英寸的发型。

看到对方的眼神上瞟,他们都忍不住笑了。“是这样,”丁马克说:“其实这个牌子调的黑椒汁味道不错,没到食物中毒的水平。但要封住味,记得做的时候两边过大火。”
 
只有靠得近了,丁马克才发现对方总是一副面有不快,眼神抽离的模样,但绝不是因为什么人。他看着那双虹膜浅到透着冰冷的眼睛,像是心里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难以预料这是一个警告,警告他再往前一步,就会落入到对方挖下的什么狗屁感情陷阱里面,但在此刻,丁马克心里只有那双眼睛。
 
“这些都不是我拿手的方面。”对方耸了耸肩,他看起来理直气壮。
 
丁马克心猿意马,他无意识地看着对方的鞋尖。
 
“那你得找个人,教教你。”

那天晚上,丁马克并没有把小牛排360道烩制大全倾囊相授,他们在外面吃了顿饭,这个叫诺威的模特就心安理得地任凭他领着自己上了酒馆,酒馆最里面的卡座内,彼此点了同样的麦芽威士忌。一支硬核摇滚乐队上场半开麦演奏,他们的耳膜差点当场破损。
 
丁马克和他面对面的坐着,只有往前倾身才能听到诺威说了什么,在这点上,他的大嗓门有先天优势,他比划着手势,配合唠叨不绝。诺威撑住下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丁马克,有好几次他张开嘴,最终还是未发一言,他想说我是个住在你隔壁国家的18流模特,只想给普拉达拍广告,你被吓到了吗?
 
“所以你是挪威人!”丁马克说。诺威觉得奇怪,他似乎怀揣某种自带兴奋剂的本领,随便什么话题都能激起他的兴趣,酒馆昏黄迷离的灯光下,诺威直视着他的脸,那张脸英俊又显得随和,从刚才的自述中,他知道丁马克就在那家律所上班,并且头痛着司考的事。谁还不是为了让人心灵破碎的生活的而头痛呢,诺威说。
 
等到诺威喝光了最后点的一杯朗姆,连泡沫都不剩,丁马克还是看起来很精神,好像刚才的几轮酒只是给他漱漱口用的,而他已经快喝到桌子下面去了。丁马克端详着对方,酒精冲刷过他的理智所剩无几,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无法克制心里翻涌的情欲。
 
于是他照做了。丁马克抬起身体捧住他的脸,动作带着一丝迷恋,以及十成十的爱怜,诺威直视他的眼睛,任凭对方凑过来,湿滑的舌头舔吻着他的上唇,在嘴角边打转,他顺从地张开了嘴,手指攀住他的肩膀。丁马克用力吻住面前的年轻人,几乎是下流地用舌尖扫过他的口腔,连着酒精糜烂的味道,宣告他强烈的征服欲,吻得诺威几近腿软。片刻他放开了对方,听到诺威响亮的的喘息声。
 
之后一切顺理成章。
 
奥斯陆是诺威长大成人的地方。即使在任何人面前,诺威都对他的家庭避而不谈,但日久相处下来,丁马克难不免知道了一些零零星星的事情。就像他所有的奢侈品都是从挪威带过来的一样,诺威的父亲在奥斯陆拥有一家银行,从金融学院毕业那年,他第一次选择和家人分道扬镳。
 
很难讲在此之前,他是不是一直屈就于自己所能选择的生活,但等他孤身一人来到未知的国家,面对未知的前途,从前绝大部分自以为的理所当然,都在诺威面前慢慢破碎,像一面布满裂痕的玻璃幕墙。
 
他也只能接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模特,数不清楚多少次没有结果的试镜,选择拍摄内页时做各色主角身后的点缀(被要求表情浮夸),在社交网站上传精修的街拍无人问津。诺威将手搭上新港岸边的栏杆,从这边可以看到远处的小岛教堂和随处可见的老房子,丹麦的一切都很好,要是不加上失业或者贫穷。也许幸运女神一向如此刻薄,甚至不肯眷顾一次匆匆而过的异乡人,她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比诺威见过的试镜导演还要苛刻得多。

丁马克到家的时候,诺威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举起遥控器。“保养你的自行车,来试试这款除锈剂。”电视上,导购节目的女主持总是化油腻的妆。

“想不到你还会有比我早回家的一天。”丁马克放下背包,又忍不住傻乎乎地笑了起来。让他高兴的是,他听到阳台上那“五架直升机”一般的声音消失不见,维修好的洗衣机发出了正常工作的轰隆声,不大不小。

“所以你真的去修了?诺,试镜还好吗?”丁马克形象全无地坐在桌子上,笑嘻嘻地问他。他是个高大的北欧男人,一头张扬的金发像是造物主不小心撒多了金粉,诺威喜欢看他笑起来的样子,也喜欢他什么时候都是青春洋溢的神态。

他无意识地噘了下嘴,反问回去:“今天早上的事,你会生我的气吗?”

“我对你生气?”丁马克不知所以,他耸了耸肩。“为什么,我不会对你那样做。”

“我不知道。也许我习惯了一个人,就像在奥斯陆。即使和你一起之后……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对什么事都袖手旁观,甚至没有发现这是错的。”

“没有什么要抱歉的,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丁马克走过去,搂住了他的肩膀。“你的家庭,你的成长方式都决定了你难以很快适应这种生活状态,别自责。”他思索着这个放弃过去的生活,独自来异乡生活的男孩,如果自己不能给他尽可能的照顾,会于心不安。

丁马克伏下身,用手指摩挲着对方的头发,诺威直视他的蓝眼睛,总是专注,总是满怀热切的蓝眼睛,像是绷紧的弦。

“今天的试镜,他们定下了我。”诺威说,他的语调还是没有起伏,尽管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和他爱着丁马克的事实一样。

他看着诺威笑起来,知道一切都会过去。